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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盡人間春色—記馬來西亞前交通部部長翁詩杰

華人華僑 | 2020-01-07 15:17:00文章來源:愛國網—王明娟

       他曾是馬來西亞的政壇明星,也是全世界華人圈中的知名人物,更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難得的是,他還是一位馳名華文文壇的作家,作品曾榮登馬來西亞暢銷書年度排行榜之首。這位同時活躍于政壇和文壇的精英人物,不僅獲得了馬來西亞人民的充分肯定,也獲得了世界華人聯合總會的高度評價。他為馬來西亞華人社會和中馬關系做出了積極的貢獻。 他就是當年從馬來西亞吉隆坡社會底層走出來的杰出土生華人----翁詩杰。
 
       翁詩杰,祖籍海南文昌,曾任馬來西亞國會下議院副議長、交通部部長等要職。淡出政壇后, 他先后創建了馬來西亞中國絲路商會與新亞洲戰略研究中心。同時,他也是馬來西亞雪隆海南會館大會議長、馬來西亞民族中興基金會委員長、 香港海南話研究會名譽會長等。他是馬來西亞當代華人的杰出代表, 曾被《人民日報》(海外版)評選為 2008年度世界華人風云人物之一。

       他是誕于當時英屬馬來亞(馬來西亞的前身)的第二代土生華人,不折不扣是一位從市井大雜院走出來的華人布衣,一步一腳印登上了國家權力殿堂。下野后,他回歸市井,未幾又再揚帆啟航。
       他在馬來西亞政壇,曾經叱咤風云。人生大起大落,光芒背后卻也飽含隱忍、負重。
一、切切故土情
       他從小受著父母親傳統觀念的熏陶 ,讓他不忘初心,始終如一,對祖籍國有著深沉的情懷。
 1、“寧愿少吃少穿,也要教子讀書。”
       二戰時期,翁詩杰的父親從家鄉文昌來到了當年的英屬馬來亞;母親則在 1955年攜子(詩杰的二哥)越洋與夫團圓。當時,他一家四口住在龍蛇混雜的大雜院里,靠父親在魚菜市場當魚販養活一家子,過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
       那年頭,為人父母者大多都有傳統的教子觀念,那就是:再窮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也要堅持送孩子上學學文化。他的父母正是抱著這種文昌人的傳統觀念“寧愿少吃少穿,也要教子讀書”,讓他出人頭地,少走彎路。特別是在當時英屬馬來亞的華人社會,窮人唯有讀書才有出路。
       當時的社會,英文教育一枝獨秀,備受華人社會的青睞。可他父親卻堅持讓兒子進入當地華文小學就讀,接受華文啟蒙教育。這在當時普遍崇尚英文教育的社會里,確實是需要勇氣的。
 2、認識漢字的啟蒙
       翁詩杰的啟蒙教育始于華文小學上課的第一天。當時他既聽不懂級任老師的華語(普通話),也對書寫漢字全無概念,故只得惶恐的緊隨著老師一筆一畫地學寫繁體漢字。其間,最令他頭痛的莫過于自己名字的繁體版筆劃繁多。這對一個七歲孩子來說,確實是一份苦差。
       由于此前他沒有受過學前教育,為了彌補這塊空白,父母親唯一能教他的,就是學習認識漢字,而當時唯一的教材便是大街小巷的中文商業廣告。
       父親早年在故國只受過四年的私塾教育,而母親卻是來自農村的文盲。父母倆能教他的確實有限,可他們的教導方式卻令他終身難忘。
       父親經常教母親店鋪的商號,她雖目不識丁,但記憶很好。凡是父親跟她講過的商號,她都會一一記得,然后乘帶孩子上街之便,逐一以家鄉海南話,教他這些商號漢字的方言讀音。
       于是, 店鋪商號的名字,便成為了翁詩杰最初認識自己母語的入門教材。而母親的鄉音方言, 則讓他記住了自己的根。
       母親自幼失學,深感沒文化之苦。故此,她對孩子的學習漢字絕不放松。除了學校里每天的功課,她還把父親帶回家的舊賬本,當作練習生字的習字本,硬要孩子把那些商號的名字逐一寫出來。這無非是要讓他熟能生巧而已。
       父親則要他在書法方面下苦功,硬是要他臨摹顏真卿、柳公權等名家的書法字帖。老來得子的他相信“人如其字”的說法。在他的粗淺認識里, 個人的字體端正與否, 足以影響別人對他的觀感。
3、“窮人要翻身,讀書才有希望。”
       在翁詩杰的記憶中, 永難忘懷的是,在他 13歲上初中那年,父親患上了膽結石,手術后一個月,病情便驟然逆轉去世。父親來不及跟家人交代任何后事,就永遠地離他們而去。對于這個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來說,生活瞬間陷入了困頓,翁詩杰的學費成了頭頂上的緊箍咒。他的求學生涯也因此顛簸連連, 幾經輟學的考驗。
       其時,母親為了不讓他失學, 不忍心看他加入童工的行列, 便毅然扛起生活的重擔。她沒有打工的經驗, 卻什么粗活兒都愿干:洗衣服、做保姆,辛辛苦苦賺來的微薄收入不僅要填飽一家人的肚子,還要供孩子讀書,只因她相信“窮人要翻身,讀書才有希望”。只有讓孩子受教育、有文化, 命運才會改變。
4、逆境熬出凌云志
       從初中、高中、大學預科而至大學畢業, 翁詩杰不會忘記那段砥礪奮進的艱辛。
       他先是逃過了初中輟學的考驗,而后,又得到級任老師的慷慨仗義,為他墊付學費,讓他度過了難關。及后,他在種族名額門檻重重的囿限下, 成功在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 被馬來亞大學(當年馬來西亞的最高學府)錄取進入了工程學系。幸得馬來西亞海南會館聯合會麾下的獎貸學金,聯同吉隆坡最古老的廟宇仙四師爺廟的大學獎學金,解決了他為張羅學費的后顧之憂。正因如此, 翁詩杰始終銘記自己虧欠華人社會一份鑄就之恩。
       在逆境中成長,翁詩杰打從潛意識里認為他生命中的每一環節都充滿了拼搏。他不愿隨波逐流,有自己的獨立思考。
       少年的他原把改變社會的動力之源系于文學, 可偏偏他發現針砭時弊改變不了社會。他改將目光轉注到工程專業,期待學以致用、投身實干以改善民生,卻又發現理工原來也救贖不了民困。
       他投身政治, 矢志為民族維權發聲、弱勢社群服務,擇善固執, 廣受各族民眾愛戴。他打貪查弊,不為利誘而折腰。黑金政治(注:馬國黑幫介入與賄賂選舉的腐敗政治模式)的積弊令他在政治生涯中水土不服, 以致最終淡出政黨政治,一如他曾經引用詩人徐志摩的精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采”般的灑脫。
       他出身寒門,卻不見在物質生活上有奢侈的追求。他篤信創造價值, 卻往往吝于人前炫耀。
二、殘籍舊書提煉的人生
       對于每個久居海外的游子來說,心中都有一個結---中國結。而那條艷麗無比的中國結,是用不同顏色絲帶交織構成:一條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中國語言文字,一條是五千年悠久的中國歷史文化,一條是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壯麗山河,還有一條是流淌在我體內的鮮紅血液里!”中國結”是中華兒女心中的結,凝結著華人對中華傳統文化的熱愛。而翁詩杰正是從小受到了家庭傳統文化的熏陶,有著深深地的家國情結,固然燃起了他那份使命感,讓他在殘籍舊書中更加提煉了人生的價值觀。
       翁詩杰從小深受家庭傳統文化的熏陶,又接受了馬來西亞多元文化的洗禮,使之對中華文化有著獨特的偏好。
       他在馬來西亞的政壇叱咤風云, 風格特立獨行。處事屢帶俠氣, 卻又不失批判。據他自己的說法, 俠氣源自章回小說, 而批判則是深受魯迅文學作品的影響。
       從政前,他早期的作品《墻》、《成長中的獨白》、《魔潭》、《逆流中的掙扎》、《夢魔歲月》、《天倫變》等充滿了掙扎、吶喊、批判與鞭策的寫實色彩。
       小時候生活在底層社會里所經歷的人情冷暖,讓他比一般的孩子思想早熟。他看到“損不足以奉有余”的社會丑象,因此自小也對弱勢社群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關愛。
       在他從政的歲月里, 從利惠貧民的施醫贈藥義診,到立法維權、內閣發聲, 翁詩杰始終如一堅持以行動體現他的“不忘初心”。
       他不會忘記自己在人生最艱苦的奮斗歲月,文學與創作激勵他勇往直前。書伴隨他成長,既豐富了他的學識, 也滋潤了他的文筆, 更充實了他的人生。
       他博覽群書, 可當時家里的經濟條件只能讓他在圖書館的群書與“人棄我取”的舊書堆中自得其樂。從武俠小說到文學名著, 從文史到政治, 他謙稱自己是在雜書世界中摸索成長。
       在翁詩杰的記憶中,從古典章回小說、武俠小說到生平所接觸的首部西洋翻譯小說《愛的教育》,還有令他感同身受的《三毛流浪記》(張樂平作品),無一不是從別人的舊書堆里撿拾回來的。這些幾經他修補的舊書,讓他在生活的困窘中逐漸領悟了生命的真正意義。
       好的作品,往往是每個人成長路上的重要“路標”,對他走向成熟有著彌足珍貴的影響。翁詩杰也不例外, 巴金、魯迅、老舍、曹禺等的作品, 讓他對人生有著深刻的感悟,也因此激發了他強烈的創作欲望,并為他日后的文學創作生命埋下了種籽。
       中國作家賈平凹曾經說過:“院再小也要栽柳,柳必垂。” 同樣的, 翁詩杰自小雖是窩居在大雜院的斗室里, 可生活空間的再小, 也抑不住他成長的迸發力。
       他常以自己兒時的居住環境,與令他異常入戲的劇本《72家房客》類比。或許當年一眾同屋共住的房客,不敢想像的是,當年那個憑招牌商號認識漢字的靦腆小孩, 曾幾何時竟成為了這個大雜院里唯一一棵耀眼的楊柳。
三、赫赫人中杰
       經歷政壇的沉浮和風險,翁詩杰深得民望,多屆當選為馬來西亞安邦區國會議員,長達24年。期間先后出任馬來西亞國會下議院副議長丶 青年及體育部副部長丶高等教育部副部長。
       2008年 3月,翁詩杰被委任為交通部部長, 同年 10月,他當選為馬華公會總會長。2009年 1月,翁詩杰被《人 民日報》(海外版)評選為“華僑華人十大焦點人物”之一。他不啻是馬來西亞有影響力的從政者,也是當地一位仁心俠骨的社會工作者,更是一位對馬中友誼不遺余力的幕后推手。
1、不忘初心的特立獨行
       翁詩杰特立獨行,既不隨波逐流,也不阿諛獻媚,敢言別人所不敢言,乃執政黨建制派里的一個異數。他的仕途堪稱險境連連,屢因口出諍言而不見容于權貴,故得“政壇獨行俠”的稱號。
       翁詩杰是一個酷愛文學的作家,一直夢想通過筆耕來鞭策不良的社會現象。后來,他發現連魯迅都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于是感到文學的力量是有限的,大學時他便選擇了機械工程專業,希望可以給人民提供更好的幫助,改變社會底層的命運。直到后來接觸到政治,他才覺得只有掌握了權力才有話語權,才能真正為老百姓做點實事。“當時以為政治可以改變一切,就這樣放棄了高薪職位,在一個新的領域重頭開始摸索前進。”他開始步入了馬來西亞政壇,馳騁官場,成為了馬來西亞政壇上的一位新秀,既是文學家,又是政治家。
       翁詩杰服務人民,行事常帶俠氣,故有“ 獨行俠”之稱。其清正廉潔的政治風格已成為他的品牌。綜觀他歷時二十余年的參政生涯,他深入群眾,聆聽民聲,同時以身作則,不貪不占,敢于與一切黑暗勢力周旋斗爭。他公開自己的議員公帑的撥款流向,主張肅貪反腐須從自己的機關單位做起;他揭發“黑金政治”,與黑幫勢力和利益賄選的貪腐積習抗爭;他戳破了當地教 育部修校預算備受盤剝的潛規則,震驚全馬來西亞;面對部門前任的開發項目所留下的虛支冒領疑弊,他堅持徹查嚴辦,毫不敷衍包庇。
身在馬來西亞官場體制內的翁詩杰,敢把政治蛆蟲盡曝于天日之下,因為他不忘初心,相信群眾。他篤信自己是民眾選出來的,就應該忠于民眾,不負眾托。他敢于承擔政治風險,只因權位于他,不過是過眼云煙。
2、仁心俠骨的施醫贈藥
       父親的病故,以及小時候家庭生活的困苦,讓翁詩杰深刻記住了窮人沒錢醫治的痛楚。于是,從政之后他先是開始在自己的選區內施醫贈藥,及后,更延伸到全馬來西亞。即便是在他卸任下野后,人們仍然不時會在一些鄉鎮的貧困社區見到他和他的義診團隊,一板一眼地為民眾施醫贈藥。
       問他既不曾學醫,何以還要不辭勞苦,四處募款義診?他率真的答覆是令人動容的。敢情他只為了當年喪父后,家境拮據的寡母曾受公益義診的恩惠,因而兀自起愿日后定要施醫贈藥、回饋社會云云。
及此,即便是先前對他的義診心存疑慮者,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善舉,確實不是為了政治考量。相反的,他充其量只是一個崇尚人道主義的浪漫追夢者,嘗試在渾濁的現實洪流里,力圖尋找那一方可讓真善美落戶的水土。
3、胸懷家國的馬中友誼
       從登上政壇嶄露頭角伊始,翁詩杰就認識到中馬關系的重要性,并為這種關系的良好發展不遺余力。他無疑是馬中友誼的重要見證人。有著濃厚中華民族情結的翁詩杰說:無論是海峽兩岸及海外華人社會 皆擁有共同的文化及情感紐帶,大家希望能夠為民族和中華文化做點 事,并希望自己有生之年有機會看到中華民族的崛起。
       從政生涯中,翁詩杰一致致力于推動中馬關系的發展,在推動中馬經貿、文化合作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世界華人聯合會總會主席世界和平總會執行主席兼秘書長姜琳女士評價翁詩杰:“他曾努力開拓中馬之間的關系,奠定兩國交流的基石,他為中馬兩國的發展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他在馬來西亞官場的多個不同職能的部門,先后在上世紀90年代,積極開拓了馬、中兩國的議會外交;也啟動了兩國大專院校學歷互認的機制 (2006--2008年間)。及后更廣拓中丶馬兩國的民航航線丶海事合作,以及引進中國的鐵路運輸技術等。
4、回歸民間的揚帆啟航
       從布衣步入政壇,從上臺到下野,翁詩杰的人生經歷充滿了戲劇性,也在權貴階層充滿了爭議性,而他始終不忘初心,永遠熱愛著馬來西亞底層的民眾,也永遠不忘自己民族的根。
       他一步一腳印,在他的本土社會,乃至海外,建樹良多,碩果累累,已是不爭的事實。
       即便是下野多年后的今天,仍不時是一些民眾在“驀然驚艷”之余,競相與之合照的對象。誠然,他的建樹深植民心,歷久不衰,由此可見一斑。
       對于這一切,他只淡然把自己過往的付出謙喻為不足掛齒的螢火之光。或許他還會把自己對家國人群的關愛余熱轉向新的領域。短短三年,他創建的馬來西亞中國絲路商會與新亞洲戰略硏究中心(智庫)都已先后揚帆啟航了。


作者簡介:


王明娟,愛國小記者輔導員、香港海南話研究會會長、海南華之實文化公司總經理、海南鄉音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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